岛之歌

2019-10-15   来源:高二记事
最真实的记忆里一定会有那么几首歌,曾在某个重要时间的节点上,打动你,影响你,然后被你深刻地记住。还记得它们的旋律、音调吗?曾与你的呼吸一起起伏,与你的思绪一起飞翔。那些节奏和鼓点,一定也曾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却也填满了你的梦想,编织了生活里的美丽。那么,记住那些美丽的歌吧,它们在阳光洒入人生河流的那一瞬,曾与你同在。(清扬)
  
  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朴树《旅途》
  我是那样执著于旅行,一个人或者一群人。
  夏天的时候我剪着参差不齐的短碎发,背一只中型的运动包,着深蓝的T恤,耳边是不知名的乐队,我边听着他们喑哑的腔调边迈动我轻快的脚步,身边穿梭呼啸而过的风。就这样,我采撷了西子湖畔的温文尔雅,走进丽江古城的古色古香之韵气,狠狠地吸进玉龙雪山山顶稀薄的氧气,触摸上海外滩的火树银花不夜天和南京路耀眼的繁华,屏息接受内蒙古大草原凉飕飕的阳光洗礼,漫步于哈尔滨坐拥浓郁俄式气息的中央大街……
  在机场候机,时面对来去匆匆的人流。我看到有些上班族西装革履、面容肃穆,拖着若干只巨大的旅行箱,还有些OL轻装便捷,背着挎包,忙碌地拨着手机号。人来人往的摩擦使这个空间充斥着陌生杂乱的气息。偶尔有一次,我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候机,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静静匍匐进来,涂抹人们焦躁的额头,那一刹那,只有时间刻于寂静,尘埃稳当当地落到地面,一整个世界的静默大概只有我参与了吧。
  很喜欢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很喜欢飞机在五千米高空时机翼划破层层云影的气势;很喜欢火车与铁轨撞击发出有序的节奏,咔哒咔哒,像是旅行的暗示;很喜欢坐在旅车上看窗外的天蓝了又黑了雨大了又小了。假使MP3没电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那样反倒让我更确信自己的存在,而此起彼伏的呼吸亦陪伴着我迎接第二天的黎明。
  这是我最粗糙的快乐,这是我最真挚的快乐。
  
  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了谁——王菲《催眠》
  很早的时候和windy看过一场王菲的巡回演唱会。
  彼时我欣赏《催眠》而她热衷《巴黎塔尖》,但我们共同的爱好却是《红豆》。
  那一曲缠绵悱恻的《红豆》是演唱会告终时响起的,王菲从舞台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出来,瘦瘦的胳膊挥舞了两三下,暖黄暧昧的灯光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她笑了还是面无表情我记不清了,但是全场近两万歌迷几乎抑制不住欢呼雀跃,呐喊声震耳欲聋的情景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王菲走到舞台中央,底下的柱子缓缓升起,她的风衣被吹得上下扑棱、簌簌作响,但她却紧紧闭上眼,眉宇间是坚定的决心。
  她握着话筒,声音是不容置疑的清亮:
  “还没和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
  Windy站起身攥紧我的手,似乎有些情绪。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Windy的身子小幅度地发抖,并小声地啜泣。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Windy卖力地挥动着荧光棒。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Windy把喉咙吼得沙哑。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Windy在最后一刻,泪水冲破防线。
  
  三月飞花落满城,连空气中都能分辨出的花粉味道,树的馨香得以通通释放。乍暖还寒,在这座荒凉的城市这个仓促的时间段,我听见王菲的歌声急剧崩析,windy的脸被定格在记忆的最深处。
  偶像的力量,歌声的共鸣,最后的照面。
  
  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Beyond《光辉岁月》
  电台的DJ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能容得下这么多垃圾音乐,却容不下三个人的Beyond。
  其实也出现过某天晚上因失眠而拔出耳机听Beyond,应该是《光辉岁月》和《真的爱你》,不过《海阔天空》也有点印象,但接下来连续半个小时却一直紧握床单咬着牙流泪的情形却十分深刻——当时也许是接受了月考失利的败局,也许是因压力过大而怀有难以启齿的痛楚。总之很快对这个乐队产生好感,因为主唱黄家驹铿锵有力的咬字以及如暴雨般迅猛的鼓点。
  和同伴去KTV,Beyond的歌曲是必点必唱,而且支持原版坚持用粤语歌唱。换一种说法来诠释Beyond对我的影响:听到Beyond的声音比听到其他的歌曲都来得更振奋人心,尤其当歌的高潮部分来到,自己扯着嗓门勉强吼上去时,心底的障碍总能土崩瓦解,涌起小小的回声:“感觉要流泪了的样子。”
  眼泪是个好东西,在频频出现于情绪场合时总能扮演舒缓心情的角色,却不会以“矫情”的字眼来形容。
  当一些孩子沉浸于靡靡之音的滥俗情歌,指出Beyond的作品过分强调民族化时,自己总是忍不住跳出来,激动亢奋,饱含斥责。
  ——你们知道Beyond陪我度过了多少个心绪难安的夜晚么?你们懂吗?
  
  与你一同度过的短暂记忆——熊木杏里《风的记忆》
  给你。给那个从来都在的你。
  《水果篮子》最后一话中,阿夹和本田透紧紧相拥。你看得入神,我听见你小声说:“要是本田透和由希在一起就好了。”我笑笑,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很难看清你的脸,却能感觉到你指尖传来的温度,以及单纯得要命的动作——大拇指紧按中指上段骨骼,仿佛是有愤怒似的,来不及发泄罢了。你在黑暗中倒出动漫光碟,又塞了一张浅灰的光碟进去,电脑屏幕变成暗蓝,显示“读碟中”,你的侧脸被幽蓝的光衬着,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肃静。你恰到好处的下巴线条显得拮据,狭长的眼半眯着,慵慵懒懒的样子。不一会儿房内便荡漾起周杰伦的情歌,《七里香》。这首歌是他早些年出道时的作品,同时也是你最欣赏的歌曲。我曾偷偷翻过你的琴谱,这首歌的谱子被你夹在正数第三个空隙。我暗自许愿,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你修成正果,对着架子鼓敲起那几个叮叮咚咚熟稔的鼓点。
  你侧身靠着我,静静开口:“七里香,植物名,常绿小灌木,其分枝多,叶互生,花白,有强烈香气,相传距其七华里香味仍可闻,故名‘七里香’。”我哈哈一笑:“真的那么喜欢这首歌呀?”“嗯,总有一个盛夏,在清爽的浓荫下,我会唱给自己听。”我怔住,其实这首歌着实有讨喜之处,譬如这句“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记得当初听罢此句,你被感动得热泪盈眶,那时我便想,这真是个清纯的少女。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还是,如此循环往复的聆听,你早已将其当做生活的乐章?我只知道若这般被感动着、永远单纯下去,便当真是艺术佳作了。
  须臾,我打开灯和窗。已是深夜,窗外钴蓝的天空却闪闪烁烁,恍如蓝色而光滑的陶片。你瞪大眼:“真热啊。”随即有凉飕飕的风迫不及待地涌进室内,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你,你以一副缱绻的神态回应我。衬着白月光,我细细打量你:双颊白里透红,眉宇间荡漾着一抹秀气,充满灵气的眼在长睫毛的覆盖下发射出炯炯的光,实为乖张。你挥舞了一下胳膊肘:“喂,你傻了啊?!”我回过神,又一阵风涌进屋子,你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有七里香的味道哦。”“什么?!”“哈哈,骗你的啦。”看着这般俏丽的你,我忽而记起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让大伙儿挨个上台做自我介绍,轮到你时,班主任随口说了一句“谈谈你近期的计划”,你揉了揉被阳光刺到的眼,毫不犹豫地开口:“挥霍青春。”全班呆若木鸡,只有我哧哧地笑出声,然后悄悄对自己说:“嗯,这是我一定要认识的家伙。”
  
  想到这,我回过头:
  “哎,我也闻到了。”
  “什么?!”
  “有七里香在风中跳舞哦。”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宇多田光《First Love》
  一直很想做的事:看一片自己想要看的海。海边是旧旧的旅馆,洗得发黄的床单被套,翻身后能嗅到海的咸咸的味道。夕阳沉沦到海平线以下,风鼓起来敲击着微波粼粼的海面,潮湿温暖的海风汇合了又分开,有三三两两的恋人传达着爱意。沙子柔柔的,触碰起来感觉甚佳,岩石和螺旋贝安安静静地站列在岸边,空气中弥漫着清澈弥香。屹立的小岛,海浪渐次拍击岩石,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加上海风吟诵出的一支温柔的歌曲,汇合集结,是一曲动人俏皮的“岛之歌”。
  我睁开眼,可是什么也没有。

岛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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